一进门,爸妈并排坐在沙发上,两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那架势,跟三堂会审似的。
许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怎么这样看着我?”
黎女士开门见山:“你之前说你男朋友是搞金融的,又开科技公司。他英文名是不是Victor?”
许屹:“这么好猜?”
黎女士:“你知道他家的情况吗?”
许屹:“知道一点。”
“巧了,我也知道一点,Washington家族的继承人之争一直很激烈。”黎女士揉了下眉心,有点无奈,“我是让你找个条件好点的,至少不要拖你后腿,但你怎么会跟这种级别的豪门打上交道。”
许屹实话实说:“私立小学里面的孩子,有点背景很正常,他侄子在那里上学。”
黎女士沉默了须臾,“可他家庭太复杂了,手腕也很厉害,你别太依赖他。出来旅个游都不知道行程,也不怕人把你卖了。”
“……”
犹豫片刻,黎女士轻叹了口气:“我说了你可能也不爱听,劝你也劝不动,但我觉得你们俩不合适。”
许屹并不意外。
这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从他自己的脑子里,从朋友的劝阻里,从秦牧川身边的人那里。
“没事,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也那么觉得。”
许屹双肘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看起来松弛,却又带着认真。
“我比你更清楚我们俩不合适,这几个月来,观念不同产生的碰撞、相互磨合的过程都很痛苦,但我们现在还是在一起了。”
“我不觉得我们会分开,如果真的最后走散了,也没关系。”
怪爱情的保质期太短,怪人本性善变。
他接受一切结局,落子无悔。
许屹坐直身体,又想起来什么,补了句,“哦,对了,因为一些原因,他还把他在TenCore的股份都给我了。”
黎女士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没想到这豪门少爷还如此恋爱脑,实在无法理解,“他年轻、有钱、长得好看,送上门的诱惑前仆后继。图什么?”
“妈——”许屹拖长了音调,一种介于撒娇和无奈的语气,“我也哪里都挺好的呀,除了没他有钱。”
黎女士看着自家儿子那张脸,沉默了。
这倒也是。
“至于图什么……”许屹静了静,轻轻道,“可能图让我打破世俗对他的偏见,去相信他。”
黎女士:“……”
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真是一个敢送股份,一个敢自作多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配得很。
许屹继续说:“其实也不重要。反正他图什么,我给什么。”
黎女士终于受不了地看向一言不发的丈夫,“儿子是不是中情蛊了?”
“……”
感情聊到这份上是聊不下去了。
黎女士果断换了个话题,问起许屹的学业、面试情况、对以后事业的打算。这些话题目前相对安全可控,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儿子被什么豪门狐狸精下了降头。
可能是刚才那轮盘问消耗了太多防备,许屹这回也主动问了回去——问他们有没有回国的打算。
黎女士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快到许屹几乎没看清。
“有也等你上完学再说。”她说。
许屹满意了。
晚上秦牧川跟他打电话的时候都听出来他心情不错,忍不住酸起来,“谁让我的宝贝这么开心,我走之后又有什么客人?”
“不是,就是我妈说,可能等我上完学跟我一起回国。”
“那很好了。”
许屹忽然想起褚盈好像不喜欢待在国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牧川又问:“叔叔阿姨有没有说我什么?”
“夸你了。”
“夸我什么?”
许屹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稍微美化了一下,“她说你年轻,有钱,长得帅,有能力,人家都前仆后继地追你。”
“……”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秦牧川:“我有点慌呢,这是夸吗?”
“是啊,我听着是就是。”许屹懒洋洋道,“说给我听的话,我认为怎样,就是怎样,不以说话人的意志为转移。”
秦牧川轻轻笑了一下,“你说的我都信,但不影响我担心,所以我要亲眼看一下。”
许屹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看了眼时间,马上都凌晨了。他怔了一下:“你别折腾了,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
“这可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秦牧川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撩人的意味,“你怎么能不在我身边?”
许屹心头一跳。
“穿上外套下来吧,宝贝。”
!!
许屹猛地坐了起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这人——疯了吧?
但他已经掀开被子下床了。动作比脑子快,身体比理智诚实。
他囫囵披上外套,打开带过来的书包。书包里是笔记本,他基本走哪儿都带着。他从书包夹层摸出一个红包,塞进外套内袋。
动作一顿,他又摸了摸,确认放好了,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走廊昏暗,客厅昏暗,其他房间的门都关着,一片寂静。许屹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溜出去,轻轻带上门。
一出楼道,冷风扑面而来。
然后他看见了秦牧川。
他斜倚在车旁,怀里拥着一捧热烈的红玫瑰。花朵间缠着细碎的灯串,明明灭灭,像揉碎了一捧星光。黑丝绒般的花托前系了只精致的红包,一条钻石项链垂坠下来,反射出路灯温柔的光。
无论多少次,许屹都会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迫不及待的奔赴,这种不讲道理的惊喜,这种“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的疯狂。
他笑着跑过去,呼出的白气在身后飘散。
秦牧川单手将花拿开,把他揽进怀里:“新年快乐,宝贝。”
许屹抱了他一下就放开,从怀里拿出红包,递给他,“新年快乐,哥哥给的压岁钱。”
秦牧川把花递给他,接过来,眉梢一挑,“我怎么拿着感觉不太对。”
许屹眨了下眼睛,“打开看看。”
秦牧川拆开,一上手触感就不对,抽出来一看,是定制的金钞。
背景图是礼花和玫瑰,上面有四个艺术字。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立马意识到什么,把剩下的金钞全拿出来,一张一张翻过去。
一心一意,两情相悦,三生有幸,四季长安……长长久久,十全十美。
从一到十,一共十张。
秦牧川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看着许屹,那些溢美之词堵在喉口,全化作一句直白的,“好喜欢。”
秦牧川又低头翻了一遍那些金钞,才抬头看许屹,眼神哀怨,语气也是:“你都把红包随身携带了,怎么还能说让我别过来?”
“我打算明天看见你的第一面送给你的。”许屹手指拨了拨玫瑰花的花瓣,笑道:“不,应该已经是今天了。”
秦牧川收下那份特别的压岁钱,然后伸手,一把将许屹重新抱进怀里,“不想走了,想跟你一起睡觉。”
大过年的。
来都来了。
都这个点了。
怎么可能再让秦牧川走。
但是爸妈那个态度,领回家睡一起好像又有点不太合适,像是在顶风作案。
许屹沉吟片刻,“你悄悄的,早上早起一会儿出来,别让我爸妈发现。”
秦牧川成功在岳父岳母家,上了男朋友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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