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燊将金币扔到床边柜上,在沉默之后说:“之前他们一个个都跟我说报应,我没当回事。其实报应什么的倒不一定,是人都有报复心,你说的,结仇太多了不是好事。”
“终于知道怕了?”湛时礼的目光很深,“Seren,我也说过的,要报应都报应在我身上就好。”
“不要。”
徐燊直接拒绝:“你不要,我也不要 ,要不我们俩以后改邪归正,都做个好人吧?”
湛时礼的眼里浮起一点十分微妙的情绪,沉在眼瞳深处,许久之后转变成近似揶揄的笑意:“我们俩,做好人?”
徐燊问:“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湛时礼的眉目舒展,显出眼里几分愉悦,“燊少爷想做好人,我奉陪就是了,就是从来没做过,不知道要怎么做。”
“……”徐燊被他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难得一次生出了名为尴尬的情绪。
他俩天性逐利,尤其坐到现在的位置后,更不可能放弃手中得到的东西,彼此是唯一能让对方妥协的例外,所以注定都做不了好人。
湛时礼抬起的手拨了拨徐燊的耳钉,慢慢揉到耳边那颗痣上:“做不了好人,以后多做点好事也可以。”
反正扮慈善家为自己树立一个道貌岸然的公众形象,本来也是商人的必修课。
徐燊贴近过去,一阵闷笑。
“行。”
湛时礼没受伤的右手揽着他躺下,贴住他额头亲昵蹭了蹭:“睡觉吧。”
徐燊可惜道:“本来说好了昨晚做饭给你吃,最后也没成。”
“等回去再做,”湛时礼说,“留着机会给燊少爷表现。”
徐燊再次笑了,躺进了他臂弯里。
-
回程时间是傍晚,出门前收拾行李,徐燊将他那把枪拆解、卸匣,分装进枪盒内。
湛时礼盯着他的动作,问他:“枪怎么带过来的?”
徐燊看他一眼,解释说:“我请的保镖都是国外的雇佣兵,有好几个国家的持枪证,所属安保公司跟这边的大部分国家都有合作,之前就把我这把枪放在他们名下跟这边相关部门报备过,由保镖带过来的。”
湛时礼手指摩挲过枪管上刻的徐燊的名字:“不麻烦吗?为什么一定要带过来?”
“你送我的枪,”徐燊轻道,“我摸过千百遍了,它更合我的手,用它我心里踏实。”
他的手也覆上湛时礼手背,一起细致感受枪管金属的冰凉触感。昨夜弥漫鼻尖的硝烟和血腥味犹在,这支枪此刻安静躺在这里,却又精美得仿佛一件精雕细琢出的艺术品,丝毫不见那些惊心动魄的慑人气势。
“就是可惜,子弹只剩两颗了。”
湛时礼道:“回去我再帮你弄一些。”
徐燊弯了弯唇:“那我倒希望这剩下两颗子弹永远不要再用了。”
湛时礼:“嗯。”
“Nic,”徐燊的目光转向他,“以后你出去外面也带保镖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没有谁能拒绝徐燊这样的语气和眼神,尤其当他像琉璃珠一样纯粹的黑瞳凝视自己时,至少湛时礼就不能。
他的喉结很缓慢地滚了一下:“好。”
徐燊笑起来,扣上枪盒,上锁:“走吧,时间到了。”
回去第二天湛时礼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拍过片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医嘱也只是让他多休息。
徐燊终于放下心。
回去也是徐燊开车,他一路跟湛时礼重复先前医生说的话:“你得好好休息,不能熬夜,不能过于疲惫,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
“Seren,”湛时礼出声,“医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知道。”
徐燊道:“嫌我烦?”
湛时礼说:“这么啰嗦不像你。”
徐燊靠边停了车,凉凉睨过来:“好吧,我又自作多情了。”
湛时礼问:“不走?”
“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徐燊丢下这句推门下了车。
街边有间精品店,他进去选了两支一样的车载香氛,又买了一罐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结账时看到收银台边还有鲜花卖,也随手挑了一枝。
湛时礼的目光一直跟随徐燊的身影,看着他走出来重新坐进车中,微一挑眉:“买了什么?”
徐燊拆开一支香氛,低头嗅了嗅,和他之前送湛时礼的那款味道很像。他直接搁到仪表台上,很满意,将另一支递给湛时礼:“送你。”
接着是那盒糖,拆开后徐燊抓了一把扔自己扶手箱里,剩下的也给湛时礼:“一人一半。”
湛时礼看着他的动作,一抬下巴,眼神落向他手中的花:“这枝花也给我?”
徐燊买的是一枝白玫瑰。
“我看它好看,买给我自己的,”被湛时礼不错眼地盯着,他最终将花扔过去,“算了,也给你吧。”
“嗯,谢谢,”湛时礼轻轻莞尔,“下次多买几枝。”
徐燊没好气地说:“等你哪天真把命给我了,我去上坟一定送你一大捧。”
“到时候送红玫瑰吧,”湛时礼欣然接受,“毕竟是喜丧。”
“……”
第88章 完结
所谓的喜丧当然只是湛时礼的一句玩笑话,其中却未必没藏着几分真意。
能把命给徐燊,对湛时礼来说或许确实算死得其所,他本就是这样偏执又疯狂的人。
但徐燊不要,他只要湛时礼跟他一起好好活着,做个烂人、恶人,也要一起活得风风光光。
徐燊想了想,将那枝白玫瑰拿回来:“这个还是不送你了。”
湛时礼看着他:“真不送?”
“不送。”徐燊摇头,再次推门下车,进店里去换了一束向日葵。
重新上车后,他把花递给湛时礼:“拿着吧。”
湛时礼伸手接过,欣赏片刻手中这束生命力旺盛的鲜花,说:“很漂亮,不过还是红玫瑰更好看一些。”
徐燊发动车踩下油门:“不送红玫瑰,不许想。”
几天后,一则菲律宾新闻传回,当地黑帮发生暴乱,潜逃在外的前卓盛主席何铭正父子死在了街头火拼中。
何铭正这位曾经的港城风云人物,短短一年时间从叱咤一时到沦为阶下囚出逃再到现在客死异乡,难免叫人唏嘘。当然,再多的唏嘘说到底不过是众人茶余饭后的一句谈资,过后便不会有人再记起。
甚至事情是真是假都不会有人追究,更多的人惦记的是他们死后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徐燊看到新闻时人在公司,顺手拨了个电话给湛时礼,闲聊间跟他说起这个事,问:“何铭正现在死了,他手里的那些股份会怎么样?”
湛时礼说:“他只有何文晖一个儿子没有孙辈,父母早亡老婆前几年也没了,没立遗嘱死后遗产按法定继承顺序会到何家旁系手里。但不包括卓盛股份,卓盛的公司章程里有一条,继承人非股东时需通过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或公司回购方式退出。何家的旁系都不是公司股东,意味着他们拿不到卓盛股份只能拿钱。”
那就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徐燊跟他说:“恭喜啊,终于安生了。”
湛时礼道:“同喜。”
徐燊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前方的卓盛大厦。
快入夜了,大厦亮起灯,湛时礼就在其中一间办公室里,或许此刻也站在窗边跟他说这句“同喜”。
徐燊静静看那边半晌,说:“Nic,要天天开心。”
湛时礼的气息微滞,回答他:“好,天天开心,你也是。”
-
年底,城中举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星火儿童慈善救助基金会正式揭牌成立。
休息室里,徐燊正在看秘书帮他准备的发言稿,随意浏览了两页扔到一旁,起身走去窗旁正在打电话的湛时礼身边,拿领带帮他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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