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崎的日向同学 上(340)

　　所有进攻的要点凝聚在日向的身上，吸引着全场所有人的视线。

　　对，就是这样。

　　看着他！

　　看着他……

　　扣出杀死比赛的一球吧！

　　刹那间，日向的手挥空，而球也在这时越过了球网，旁若无人般落向地面。

　　二次球。

　　反应过来的青城所有人都扑了出去，竭尽全力想要触碰这球。

　　但……已经来不及了。

　　排球轻轻落在地上。

　　拉长的哨声在这一瞬响彻整个球场，是满场比赛后宣告终结的讯号。

　　宫侑居高临下看着从四面八方扑向这球的青城众人，脸上带着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我的位置多好啊，就算有拦网我也能得分……倒是给我……”

　　被完全当成诱饵的日向在短暂的嘟囔后也扭头扑向了宫侑。

　　“侑前辈好球！赢了！！！”

　　宫侑伸手接住他：“翔阳勾引的好，把对面的众人耍的团团转呢。”

　　他这分拿得……

　　——简直爽翻了！

　　“侑打得太恶心了吧！不愧是你！”

　　“好球好球！”

　　“辛苦了！打得漂亮！”

　　“恶心那是夸奖的词吗！给我重新夸！”

　　稻荷崎众人欢呼的时候，及川彻伸手拍着每个人的后背：“金田一打得不错，国见辛苦了……”

　　视线扫到另一边脱离人群的京谷，及川彻单手叉腰说道：“小狂犬刚刚最后一球扣得很果断，相当漂亮。”

　　原本就在偷偷打量众人的京谷仿佛被抓住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微微低头回应：“哦。”

　　矢巾秀快步走过来，几乎瞬间就逼近到了京谷面前。

　　他在京谷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抓其他的手，几乎是强制般按着他击了个掌：“扣了个好球就老老实实庆祝啊！”

　　渡亲治也冲过来，趁着京谷还没收回手的时候狠狠拍了一下：“打得好！”

　　及川彻哈哈一笑，心情相当不错。

　　看着大家这个样子，他也能够放下心来呢。

　　他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都挺胸抬头吧，好歹是全国八强，一个一个就不要哭丧着脸了。”

　　“好了好了，去向我们可恶的敌人、可敬的教练、以及可爱的后援们行礼致意吧。”

　　“是！”青城众人齐声回应。

　　在场边站定，金田一昂首挺胸看着稻荷崎众人，眼眶不由自主的发红。

　　说实话，对于失败和输掉比赛这件事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实感。

　　因为那份难过与悲伤……早就已经在无能为力的比赛中消耗掉大半。

　　及川前辈让他们挺胸抬头，那他就拿出自己的骄傲。

　　但是如果他能更强一点、能通过拦网在给予对手更多一些的限制……

　　是不是他们还有再多一场比赛可以打？

　　至少现在，他们还不想和前辈们道别。

　　“辛苦了！”

　　“多谢指教！！！”

　　对面带笑意的教练致意后，众人走向了观众席。

　　“翔阳打得好！”

　　“阿兰今天格外帅气啊！明天再接再厉！”

　　“侑君——治君——看这里！”

　　日向挥舞着双手和看台上所有人打着招呼。

　　和在场下看比赛的IH与替补上场的国体不同，他很清楚这些喝彩就是为他而响。

　　“稻高最强！！！”

　　欢呼声不断在耳边响起，但却是在背后。

　　低头看着地面，阵阵眩晕感涌上心头。

　　那恢弘的乐曲压得人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一直以来……”及川彻的话语一顿。

　　一只手抬起，揽住了他的后背。

　　身边的岩泉一微微侧头，给予他了一个安定的眼神。

　　及川彻努力把那口气顺了下去，带声音中却带上了根本压抑不住的哽咽。

　　鞠躬压得更低，视野中只能看到地板与自己的鞋子。

　　“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

　　抬头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及川彻眼中出现。

　　不只是这高中的三年，很多很多是从北川第一的时候起他就见过的面孔。

　　每一次比赛的呐喊与助威，都有这些人的身影。

　　对于他来说、对于他们来说……

　　那是虽满身泥泞，但依然光辉美好的三年。

　　始终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滚落，一滴一滴落在本就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队服上。

　　在这最后的最后……

　　他们是否向他们提交了一份还算及格的答卷呢？

　　“精彩的比赛！”

　　“大家打得好！！！”

　　球网的中线将整个球场化为两半。

　　一半欢声，一半哭泣。

　　但最终的最终，却化为了统一的掌声。

　　宫侑揽着日向的肩膀，带人往副场馆走：“走了走了，好好拉伸一下，活动完回来看枭谷和狢坂的比赛。”

　　女排那边的比赛还没开始，按照正常流程，估计他们还赶得上下一轮比赛的开始。

　　“嗯！”日向点头。

　　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过九刷教练他们，这次大家也没有住同一楼层，甚至比赛也在两个大区，除了决赛基本不会碰面。

　　加上他自己上正选之后也要更多留出时间处理己方战略，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狢坂大家的情况。

　　——真是太期待了！

　　走到旁边小场馆门口的时候，走廊另一边也响起了一队脚步声。

　　日向回头，看到了青城众人。

　　为了防止赛后冲突，两边的拉伸是在不同场馆进行的。

　　但基本都在这边，会碰面也是情理之中。

　　日向转身，主动和及川彻打招呼：“及川前辈。”

　　及川彻也停下了脚步：“怎么，有获胜者的感言要发表吗？”

　　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好像双方刚刚并没有殊死搏斗一场般。

　　“不。”日向摇摇头。

　　他直视及川彻，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我只是想说，能和青城的大家在正式的赛场上打一场……真的是太好了。”

　　原本的敌意瞬间融化，就连旁边岩泉一的脸上都带起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及川彻向前一步，抬手拍在了日向头顶上：“我也这么觉得。”

　　他放下手，带队从日向身边穿过，继续走向前方。

　　“再见，小不点。”

　　听着那无比正式的用语，日向微微愣了一下。

　　看着及川彻的背影，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不想和这些前辈们说再见。

　　就算知道他们终将离开，也不想听见这种话。

　　他们还会再见的，在未来的某个赛场上的球网两侧、在某个赛前的厕所门口、某个赛后的自动贩卖机旁边。

　　所以……

　　请不要这么轻描淡写般和他说永别。

　　某个橘色的身影忽然从视线中窜出，让刚准备进门的宫侑有点懵：“翔阳？”

　　日向快跑两步，追上了青城众人。

　　“及川前辈！”

　　一声大喊瞬间充斥了整个走廊，让前面青叶城西的众人不自觉回过头。

　　全天的高强度运动让日向的呼吸都不可避免的急促起来，尤其是在已经放松下来的现在。

　　他抬手猛地擦掉已经流到脸上的汗，像是在擦眼泪。

　　及川彻转身正对着他，眼中带着疑惑。

　　日向直起身子，对着及川彻露出一个大大笑容，语气轻松而愉悦。

　　“再见！”

　　并非正式的用语，而是像个明天还会见的朋友一般，仅仅给予了及川彻一句简单口语。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及川彻却明白日向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那句如同明天见一般的告别却始终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