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沉静,凌空渺没有找到任何残留的情绪。
“你现在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凌空渺提示,“抵达特援后开始精神力训练。”
特援的体能、反应训练自行安排时间,每日达标即可,毕竟退步的代价是死亡。
统一训练对于定位不同的队员来说意义不大,训练室按队伍分配,人工智能精灵根据个人优势制定最为合适的训练计划,同时随时可以进行队内切磋或团队配合测试。
“好。”
见江天际点头,凌空渺没有多言,转身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大休息室和凌空渺的专属休息室是两个方向,江天际也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没注意,小尾巴似的跟在凌空渺身后。
“你们的休息室在那边。”
凌空渺停下脚步,给他指了个方向。
江天际表情并不意外,询问:“队长,你要处理公务吗?”
“有事说。”
“你有公务我就回去,没有的话想去你那里。”
“......”
凌空渺终于回过头,看向他的眼神近乎带着研究,试图分析出他这么理直气壮的理由。
“你在通知我?”
江天际依旧直球,眼神无辜:“没有,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我不想。”凌空渺没有丝毫犹豫地往前走,“没事就回去。”
江天际跟上他,没听见似的问:“对了队长,可以给我说说精神力训练吗?”
这段路似乎比平时短了许多,江天际说到这里时,两人已经抵达休息室门口。
凌空渺抬手输入密码,机械门缓缓打开后,他忽然扬唇。
“可以。”
见他态度转变,江天际隐约觉得不对,但并没有深想,直到他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锁定。”
窗户、机械门均被锁定,遮光程序启动后,室内漆黑一片。
“精神力训练需要较为封闭黑暗的环境,光芒、声音也许会对你产生刺激。”
凌空渺似乎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踪迹,江天际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但无法分辨具体方位,这间休息室里充斥着茉莉的气味。
“你要做的只有反抗,不要逃避。”
江天际轻轻抿唇,作为习惯主导的人,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形式。
未知和黑暗让他有些焦躁,江天际嗓音失去了部分清亮,显得低沉。
“队长,我们......”
“开始。”仿佛没听见江天际的迟疑,凌空渺淡淡开口。
江天际严重怀疑这是报复,但不等他继续开口,精神力如山般压了下来。
喉咙仿佛被人扼住,江天际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不受控制地屈膝。
“砰”的一声闷响,他伏在地上,眼睛有些失神地盯着地面。
电系能量在室内炸出火花,江天际的能量抑制环生效,与此同时蓝色锁链拔地而起,交缠着收紧,将他牢牢按住。
“我......等一下。”
在江天际努力保持清醒,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表达诉求时,凌空渺站在休息室的角落,悠闲地倚着窗户。
“这不是很会躲吗?”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是找到有趣猎物的猫科动物,隐约透露出一丝恶劣。
“进攻时没考虑到的后果,今天可以好好想想。”
第86章 难哄上司
那座山很重,江天际的思绪仿佛停止了。
他并不清楚自己在用什么对抗这股力量,也许是肩膀,也许是双手,或者仅仅是意志。
无法感知身体的存在,那股力量像是知道他的极限在哪,卡在一个能让人承受却非常痛苦的点。
眼前黑沉的幕布透出光,如同老旧胶片放映般斑驳。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温和的夕阳落在摩天轮上,江天际的思绪有一瞬飘远了。
他记得这个游乐园。
江言平时工作很忙,有段时间江天际只能跟着相熟的长辈。
某天晚上他睡得正香,忽然察觉到什么拂过自己的额头,江天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江言,她一身制服尚未来得及换下,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自己。
“明天带你去游乐园。”
江天际一下清醒了,他抱着江言的手臂咧嘴一笑。
“好啊!”他停顿一下,挨着江言有些犹豫,“妈妈,你累不累啊?”
“不累。”江言拍拍他的脑袋,“明早8点起床。”
“好的长官!”江天际蹦跶起来,在床上敬礼,被江言按了回去。
他那个时候还小,看不懂江言眼神里的复杂,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一个深夜突然想要带自己去游乐园。
去游乐园的那天意外的顺利。
有老奶奶送的气球,认识了其他小朋友,他一直抓着江言的手像是生怕她跑了。
江天际记得最后坐了摩天轮,快到最高点时,他嘟囔着说。
“好高啊。”
“小天,那你想下去吗?”
江言温和地看着他,却不像以往随口一问后移开视线。
“不想。”江天际想也不想地摇头。
“为什么不想?”
“因为这里有妈妈呀。”
那天安逸、美好,但江天际很少去想那一天。
有时候他会埋怨江言为什么不能再狠心一些,为什么亲自带他去看了另一种结局。
“我们原本是可以幸福的。”
这句话在心里一过,最先来的是恨。
江天际偶尔觉得自己是在长大的,不再为某些事动摇,但想起那些美好,他就像是被太阳灼伤的鬼怪,变得狰狞不堪。
触及心里的结变得动荡不安,他总是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江天际大多数时候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什么,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
不敢有停顿,江言没有多少耐心,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她总是冷静。
他说得很乱,以江言的性格会觉得莫名其妙。
她在试图理解江天际话里的意思,而江天际“说”的是情绪。
他有段时间会避开江言,是避开自己在她面前始终保持的天真。
场景缓缓消失,当一切归于寂静眼前回到黑暗时,江天际反而感到安心。
但黑暗不再纯粹,那股一直束缚他的力量消失了,他意识微微清醒。
江天际打量起四周,这里是精神域的某一面,他无法自主进出。
“队长?”
江天际朝着黑暗喊了一声,却连自己的声音也没听到,他迟疑了一下,慢慢朝前走去。
每路过一个光点,他就看到一些零碎的画面,耳畔开始出现声音,谩骂或是温和地叮嘱,这些都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妈妈,你真的将我当作工具吗?”
再次看到这个画面时,他没有逗留太久,很快收回视线往前走。
沉寂的黑暗里埋着纷纷扰扰的时刻,江天际觉得有些冷了,像回到了和梁崇打架的雨天,觉得一切都离自己很远。
“你们干什么!”
稚嫩的嗓音让江天际微微一怔,抬头看去,他看见了自己。
很小,只到大腿的高度。
江天际看着他穿过自己,沉静的眼里被这阵风带起涟漪,他本能地回过头。
学院里男孩跑向一个方向,他的姿态毫无顾忌,带着天真和正义,对着一群欺负人的高年级孩子扬声质问。
他动作干脆地赶走那些人,跑到小白面前得意道。
“看见没,你得这么打。”
江天际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两个孩子,视线落在黑发男孩身上时,似乎有些明白凌空渺偶尔看向自己时,那种柔软到让人想要占有的目光。
他不由自主往回走了一步,触碰到另一个光点。
“妈妈,我以后也可以去救很多人吗?”
男孩看着电视里的被母亲救助的人,眼睛晶亮。
江天际眼神变得怔怔的,他盯着男孩的脸,本能地又迈回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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