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主人。”宴灼说完便离开了。
※
半晌,洛眠把自己打理干净,穿着一身亮灰色的丝质睡衣准备走出浴室。
行至门边,他倏然驻足,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微微垂下眼睫,目光紧紧锁在浴室门框边那道全智能门锁上。
沉思片刻,洛眠抬手轻触按键,旋即,智能门锁的触控板便亮起了几缕深蓝色的光。
竟然……没坏?
洛眠棕眸微滞,心跳有那么一瞬失了节奏。
他迅速平复着过促的呼吸,忍着心脏传来的一阵突如其来的慌闷感,再次触到控板,调出开锁日志和密码程序仔细查看。
翻到最后一条记录——正是宴灼闯入的那一刻,洛眠几乎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门锁没有丝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强制开锁的提示和警报,三道锁均显示正常开启。
那么也就是说,那串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数字密码,是宴灼亲手输入进去的。
洛眠指尖控制不住地发起了颤,难以名状的震惊和莫名的窒息感狠狠碾过喉咙,大脑甚至出现了几瞬的空白。
所以……宴灼究竟怎么会知道?
怎会知道自己十二岁那年从军区大院离家出走,独自搬到了这里。
又怎会知道自己搬来的那天正值寒冬腊月的深夜?
他不过是自己造出来没多久的机器人,没有任何理由知道这些。
洛眠心跳难以遏制地加速,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盯着那道门锁看了足足十多分钟的时间,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凌乱不堪的念头。
直到身上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强行按捺住那些杂念,恢复了一脸的淡然。
如果说上次的怀疑,他心中多少还掺着几分对机密实验成功的期待。
那么这次……简直就是一场荒谬绝伦的闹剧。
洛眠打开门锁走出浴室,心里仍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试图安慰自己。
或许仅仅只是宴灼用了他当初给装的解锁工具识别开的也说不定。
未必就是那个最糟糕的结果……
“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主人。”宴灼见他终于从浴室出来了,递去一杯水,“先喝点热水暖暖再去睡吧。”
洛眠对上他冰蓝色的眼眸,顿然两秒,才伸手接过水杯。
他收回视线,嘴唇贴着杯沿轻抿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将杯子递回去后,他放缓语气叫对方的名字:“宴灼。”
宴灼应道:“怎么了?主人。”
洛眠脑中闪过那份标有“未知物质”的血液检测报告。
斟酌片刻,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宴灼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你之前发给我的那些检测报告,是全部的内容吧?”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得近乎平淡:“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第41章 醋意
宴灼听人忽然提起这个, 意识团本能地愣了下:“您指的,是哪份检测报告?”
洛眠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所有。”
“是全部的啊, 主人。”智能体带着宴灼点点头,“无论哪份报告, 都要经过三重审核才会出具的, 我发给您之前也会再仔细检查一遍,不会有任何疏漏。”
洛眠神色淡然, 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好像只是偶然想起了什么, 随口一问。
可那双冷棕色的杏眸却始终落在宴灼脸上, 分毫不移,细细捕捉着他每一丝表情变化, 似是要将人看穿。
半晌,洛眠才垂下眼睫,唇边隐约弯起个弧度:“好,我知道了。”
“主人……”宴灼见人没再多问, 不禁疑惑道, “是报告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倒也没有。”洛眠放缓了语气, “我明天要写一份关于未知病毒的工作总结, 发给陆院长,所以提前跟你确认一下。”
“原来是这样……”宴灼的智能体松了口气。
洛眠抬眸, 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而后转身往卧室走去:“先睡了,半夜不许进我卧室。”
宴灼望着本体一步步离开,清瘦的背影随着一道关门声响彻底没入黑暗,意识团竟莫名泛出几分摸不清缘由的不安。
※
接下来的几日, 洛眠如往常一样白天到研究院上班,晚上回家休息。
因二次实验迫近,他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和研发中心的同事完成了工作交接,并且又一次来到地下试验基地,调出初次机密实验的资料反反复复地回顾,并做了些标注。
宴灼一直跟在他身边,但也只是偶尔帮人采集些数据、出具分析报告等。
洛眠并没有让他过多介入自己的工作。
就这样,两人白天在研究院维持着同以往一般再正常不过的关系。
唯有夜晚归家时,那些藏于暗处的、畸形扭曲的种种才会悄然浮出水面。
洛眠这些天虽然还会时不时地做噩梦,但精神却出奇的好——这多半都归功于宴灼每晚为他炖的那道滋补汤。
这天到家吃过晚饭后,洛眠再次端起药碗,细细品酌。
辛甜中掺着丝苦涩的汤药漫过每一寸味蕾,他沉眸望着汤药上浮现出的自己的倒影,蓦然间,只感觉这味道复杂得如同他和宴灼之间的关系。
那晚怀疑过后他并未再去深究,也没再刻意考验什么,只想不露声色地观察一段时间,消除疑虑也好、抓住蛛丝马迹也罢。
或是单纯想要回避问题……但不论如何,那抹芥蒂都彷如化不开的浓雾,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心脏上。
所以在那之后的每一次触|碰,洛眠都会让宴灼在自己眼前蒙上一条领带,他不愿让自己失控时的眼神暴|露于任何注视之下。
同样也能隔绝掉自己对外界的视线——权当对方只是一个能将火焰快速熄灭的机器。
仅此而已。
洛眠喝完最后一口滋补汤,刚要把空碗放下,宴灼便颇有眼力地接了过去。
两人目光不经意相撞,宴灼怔愣两秒,唇边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浅笑:“那个,今天还在浴室么?”
“……”洛眠脸色微沉,面无表情地盯他片刻,才缓缓起身朝客厅三角钢琴旁的立式展柜走去。
宴灼把餐桌简单收拾了下,紧忙跟了过去:“主人……”
洛眠打开柜门,从最下层牵出一只半人高的蓝湾牧羊机械犬——是他进行机密实验前制作的半成品。
这几日利用闲暇时间终于大功告成,就差带到实验室充能、让这只蓝湾犬彻底“活”过来了。
“我看你对那档子事还挺上心。”洛眠一边给静止的蓝湾犬打理毛发,一边问宴灼,“就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怎么会?”宴灼急切地辩解,蹲下|身想帮对方给狗梳毛,却被拒绝了,“能和主人做亲近的事,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委屈。”
“那不叫亲近,宴灼。”洛眠不紧不慢道,并未分过去眼神,目光仍落在两人之间的蓝湾犬上,“我让你帮我,仅仅是认可你的技术,把你当成一位合格的——”
“玩”字尚未出口,他下意识刹住车,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那个完整的词:“……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宴灼的意识团自然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的。
偏偏智能体对这件事尤为执迷不悟:“那又怎样?只要主人舒服,我愿意做您的——”
“闭嘴。”洛眠沉声打断,不想再听人继续说下去,光是听完前半句,他便感觉体内有股鬼火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烧灼着他每一根神经。
“……”洛眠指尖本能地蜷缩了下,梳子险些没握住掉到地上。
注意力被扯远,他干脆不给蓝湾犬梳毛了,站起身牵着狗就要走。
“主人。”宴灼片刻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你去哪?”
却不料就在这时,许维霖的视频电话竟颇为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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