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玉清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慢慢的剥开花生,解开狐裘,屋里头有些热了,脱了衣裳好能凉爽一些。
小岳赶紧上楼来,敲了门瞧见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玉清却问他:“刚才看到人了吗?”
“出去的上将吗?瞧见了,好神气!眼睛长到头顶上。”
玉清摇摇头,摆弄着手里的花生壳,“出去的副官。”
小岳说一直在一楼等着,根本没看见什么副官。
玉清心想,大概是让他猜对了。
那位林上将看起来粗鄙不堪,不像是个有智谋的人,副官又故意说话打岔,刚才那一出大概是他们二人演的戏。
副官才是真正的上将,而那个林上将是随便找来演戏的。
为的……
就是演一出副官被嫌的戏码,想看看玉清会不会趁机拉拢,搞背后的小动作。
这点戏码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玉清小时候就见过了。
生意场上只讨利润,这种弯弯绕绕许久不做了。
只是那位‘元成’副官,探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有些拿不准,一时半会军队里也没有人能探到关于这个人的消息,还真是有些头疼了。
隔日。
周啸一早便打来了电话,下人说太太还在睡,昨日休息的有些晚了。
周啸便问:“怎么睡晚了?”
下人们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个个都是玉清的人,如果不是玉清发话,他们根本不会把太太的情况和他讲。
周啸直接道:“去把刘郎中叫来。”
刘郎中是府中唯一不会真听玉清的人。
刘郎中急匆匆的跑过来接电话,只说还没去请今日的平安脉,昨日太太回来后倒是请了,只是有些心焦,旁的没什么问题。
周啸问:“他回来请的?他干什么去了?”
刘郎中:“老爷,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啧。”周啸不满,“哎——如今在我眼里,您可是我和太太拥有孩子的功臣,将来周家得来去自如,不和下人打好关系怎么行?”
刘郎中一时语塞:“那我去给您打听打听……”
“刘郎中,识时务的人我很欣赏。”周啸很是满意,“现在就去,我等你。”
刘郎中:“……?”
“副行长,有人来找。”助理敲了敲门。
“哦,谁?”周啸问。
“穿军装。”
周啸对着电话道:“半小时后我打过来,你赶紧去打听,太太究竟和谁吃饭,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实在不行,你问赵抚,就说……说太太若是在外头胡乱认识人,老爷会不高兴,回来会为难太太,让他去打听!”
刘郎中:“这……”
刘郎中心想自己当初被老爷殴打,如今又被管家囚禁,现如今老爷依仗自己,他的内心中竟攀升出几分当奴才得宠的感觉……
“刘郎中,曾经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不是,你快去找赵抚打听一番,怎么太太一出门认识了新的人回来便睡不好了?起的晚了?你也不想太太的胎有什么问题吧?”他低声威胁,“还不快去!”
“是,是是。”
刘郎中赶紧挂断了电话出门打听去了。
周啸心里不大舒坦,怎么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玉清就出门?
和谁?
为何不和自己说?
他烦的要命,胡乱抓了一把头发,助理再敲门的时候,邓永泉正好过来送规划图纸,柳县已经在炸山铺路,这几日只要每日白天去柳县看一眼地况保证不塌山就好。
“对了,谁来找我?让他进来。”
助理把门带上时,周啸已经从抽屉里翻找出枣核含着,脸上再一盖玉清的手帕,嘴巴轻轻的吻布料,假装自己在吃他。
还好玉清的枣核他留了三个。
每日吃了这个,留着洗干净第二日还能换一个吃,只是原来枣核前后两段尖锐的棱角早就被磨的圆钝,没了攻击力。
像玉清一样……
像玉清一样~
不过到底是哪个贱男人去找玉清吃饭了?玉清怎么没说?
周啸揉了揉太阳穴,又把鼻尖深吸了一口气才平息几分怒气。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啸转着钢笔有些陌生的看着进门的男人,上下打量。
他虽然穿着军装,肩膀上披着一件深色披肩到膝盖,是上将的头衔,三十五六的面孔,深邃眉眼甚至和周啸有几分相似,身边的副官脸上有几处吓人的刀疤,访客上写的是副官林成文,而他身边的上将……
周啸慢慢的放下钢笔起身,见到这人的面孔,目光从陌生到惊喜。
“阿啸。”男人笑着说。
“三叔?!”周啸赶紧越过书桌,“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家老三,周豫洋,字元成。
他是老小,又是姨太太生的,不到二十便远走到北方当兵,这些年和家里的联系很少,消息也不多,只偶尔有几封书信。
周豫章和周豫林是一母同胞,更亲近些,周豫洋参军后,反而和兄弟二人淡淡的。
正因为他和周家牵扯不多,周啸对他的印象不错。
“快坐。”周啸有些高兴,确实是许久未见的亲人,小时候三叔还给过自己糖块,抱过自己呢。
“长这么大了!比我还高。”周豫洋笑了笑,大步迈进来,“我是前阵子看到报纸才知道二哥的事,军中事多,不能赶回来。”
“是,二叔我也没见上最后一眼,可惜啊……”他无奈摇了摇头。
“如今周家真是大变天了,落寞了。”周豫洋道。
周啸看着他身上的军装,又想到蒋遂战败,心道,他三叔难不成就是接管白州的人?
“是,周家已经换人当家了。”他微微笑了笑。
周啸给他倒了咖啡:“我这只有咖啡,不知道三叔能不能喝的惯。”
“所以,真是那个姓阮的把你逼到这的?”周豫洋问。
周啸手一顿:“姓……阮的?”
玉清么。
刚对三叔有些热络的情绪瞬间因为他这句称呼冷了下去。
到底是兵鲁子,没文化没礼貌,好歹说一句阮先生呢?
若不是因为这人是自己的三叔,他真应该一巴掌过去,叫他知道什么是礼貌规矩。
“玉清是爹留给我替管理家业操持的,与我关系甚笃,三叔不必太防备,如今可是在白州做事?”
周豫洋冷哼一声:“巴巴的给我递帖几日,人瞧着倒温顺,以后在白州做事免不了要打交道,正好听说深城铁路在建,过来瞧瞧,也要看看你。”
周啸:“哦,原来是这样,您见了他?”
“他以前和蒋遂关系不错,摆明了是个花蝴蝶,周家我倒是不在意,大哥留给你就是留给你,三叔只怕你年轻吃亏,昨日我刚和他要了七成港口利,我估计他会压到四成,到时候这些利润都拿来倾注帮扶你的铁路事业。”
“三叔……”周啸面色动容,“你……”
你不也是过来想要铁路的吗?
等着铁路建成为自己运武器吧?
霸占着港口,从法兰西德意志进武器,再从铁路运输到各地,对南北的战争那能提高多大的效率?
本以为是亲情寻来。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个阮玉清,你年轻对付不过来也能理解。”他端着咖啡杯,又因为水有些烫,撒在手上一些。
周豫洋顺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手。
周啸眯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低头擦手。
“外头都说,是阮玉清当家让你无处可去,等到铁路建成,三叔为你撑腰没什么可怕的,区区一个养子,大哥也真行,养虎为患,还委屈了你。”
说罢,周豫洋又将帕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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