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固的是《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大部分基建文主角做教育改革,都会从写考试辅助书开始,古代教育的难度主要还在于学阀垄断,应试化科举虽然饱受诟病,却不失为打破垄断的好办法,不过大抵也还是治标不治本。
封建古代的改革者基本都没有好下场,尤其涉及到教育这种能动荡整个国家组成结构的方面,不成功会死,成功也会死,毕竟权贵世家的怒火需要平息,当权者也需要社会的稳定。
因此有关教育改革的方面,大部分小说都是浅尝辄止,不过虽然没有深入去写,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现代教育的思想方阵展露无疑。那个人人能受教育,人人都念书认字,士农工商等各行各业都有对应学科乃至对应学校的世界,那是柳固不敢想,却心驰神往的理想之国。
杜寅是《从小县令到首辅》——一般基建文主角都是一甲出身,翰林院待三年之后外放做官,至于为什么非要在翰林院待三年,这是因为作者往往都会引用科举成熟的朝代“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设定,不搞造反的话,当官的尽头就是内阁首辅,主角必然得在翰林院镀镀金再放出去攒功绩。
而往往这个时候,主角的外放之路会被敌对派系干扰产生波折,去往一个贫困偏僻之地,要么穷山恶水出刁民,要么官场黑暗沆瀣一气,有些甚至还有山匪流寇,战乱不休。总而言之,都是些注定不平静的地方。
杜寅看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熬了好几天夜翻来覆去的品,看完之后觉得自己能打一百个贪官污吏,很不能现在就去建设美丽乡村。
田呈闵的则是《我在古代种田》——改良农具,给粮食增产,经济作物种植等也算是主角刷基建进度的标配了,他本来就是农家出身,对种田有着极高的敏锐度。
果不其然,柳固的这封要上教科书的散文信后面便有说到,杜寅准备去偏远之地任职,田呈闵也表示若是实在当不了县官,他会直接以师爷的身份跟着杜寅一起走。
薛瑾安看了看两人的信,杜寅的信分成好几段,能从字迹的微妙变化看出来都是写于不同时间,看起来像是读书笔记,又像是日记,说是像读书笔记,盖因这人前几段都是在激烈赞美《基建笔迹》,你能直接从他的文字里看出他看书的进度。
至于后者,便是因为后几段都是在简述当日发生的事情和心情,最后一段下笔的时候心情肯定不好,字迹都透着股凌冽的杀气,说的是田呈闵好不容易等来的一个官缺在落定的时候被抢了,抢的若也是个在苦苦等授官的也就罢了,偏偏是一位只有举人功名的世家公子哥。
大启举人不想考了也可以选择直接当官,只不过都是些没有晋升渠道的小官,乃至小吏都有可能,这位世家公子上来就是县令显然不合规,最令人生气的是,这富家公子就是个脑袋空空如也的草包,他的侯爵父亲为他准备了一整个智囊团,人数甚至比皇帝的内阁大臣都要多两人。
这人去那里也不是受苦的,他什么都不用做,他的侯爵全家已经出动了所有人脉也打点好了,他只需要去个一年半载,就会得到一个飞来的大功劳回京述职,最低都是个六品官。
“这同卖官有何区别!”杜寅对此时很是愤愤,觉得这少爷简直不拿治下百姓当人命,还无视律法规则额。
杜寅还要顾忌身后的家族,不能跳出去抱不平,他索性就直接找吏部左侍郎,将这个世家子给挤了下去。吏部左侍郎好歹同他是一个杜,虽然对他的莽撞颇有微词,到底也把位置给了他。
于是杜寅在七月份就带着田呈闵离京,往祁州最贫穷的安知县而去。
若说大启和戎狄的边境是祁州,那么安知县就是祁州和戎狄的边界,地理位置的原因常年受到戎狄侵扰,人口常年都只有一万户左右,放现代一个小区的量,可以说是非常磕掺的数据了。
安知县已经有三年没有县令了,不是死在路上了,就是来不了多久就受不了,直接找关系把自己调走。也是今年西北军打了打胜仗,还直接把边境线推到了漠北里,安知县成为了离西北军营地最近的城镇,他们不仅不用再担心戎狄的劫掠骚扰,还因西北军的将士经常过来打牙祭买东西,经济都被带动了不少,日子比往年好过了很多。
据说还嫁出去不少姑娘寡妇,一多半还都是和西北军的老少爷们成婚,安知县一跃成为了军队“家属”县,也算得上一个好消息了。
也正是因此,才有人想要去那安知县当官,觉得能蹭到西北军的功绩。
薛瑾安对这些一心走捷径的家伙,只有一句话:“还好不是你。”
赫连城可不是好相与的,还想蹭功绩,就那点水平,可能上岗不到半年,就会被赫连城扣个渎职的罪名遣送回京,赫连城把西北军看得紧,尤其在出了赫连庸的事情之后,他会本能的杜绝一切会动乱西北军的危险。
杜寅当官的能力如何尚且不知,但他性格不急不躁很是踏实,倒也适合去西北,至于田呈闵,到哪里种田不是中呢。
西北最早九、十月便会飘雪,杜寅得赶在那之前上任,所以一拿到委任书就走了,不然大雪封路就糟糕了。
田呈闵信中提到了这件事,他对做官没有太大执念,只要能为民做事改善民生就好。他的信很有本人的粗犷之风,内容也相当朴实无华,读起来像是有机肥料的相关实验报道。
剩下的谭灵越和刘正这二人,前者太过年少,才十七八岁,书香门第出生,没有经受过什么挫折,他看得最多的还是主角一路从县城考入京城的科举过程;后者商户出身,虽然锦衣玉食长大,却因身份在科举一道上受尽白眼,哪怕他是江南府第二名,也有很多不如他的人耻于与他为伍,讥讽他一身铜臭味,是以,刘正关注最多的是官场的波谲云诡。
这两人的信倒挺中规中矩,没有提太多生活上的事情,不过田呈闵授官被抢这事,给他们两人也带来了一定的冲击,谭灵越虽然还完全没想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但字里行间已经显露出他想要往上爬站得更好,给需要的人当坚实后盾,叫他们往后不必对谁低声下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正更加直接,他本来属意的部门是户部,在田呈闵之事之后,直接变成了吏部,顺便还掏了百两银子给兄弟当路费,还表明要是需要商队发展经济可以直接找他,他们刘家可是江南的大商贾,别的没有就是钱多生意大,想打通几条商道就能打通几条商道。
杜寅对此事很是欣喜,连连点头,还送了刘正一个从《基建手册》现学现卖的赚钱法子,那就是搞运输发快递。
“你家商队路线多,大启说得上名号的县城都有你们商队路过的影子,普通百姓寄不了驿站,找镖师又太贵,倒不如利用你们在各县城的据点做点驿站生意。”刘家商队有好几支,每一支的行商路线都不定相同,还是交叉出现的,他们只需要把带的东西放到店里,自然有顺路的商队把人带走。
“你这个提议不错,不过前期肯定回不了本。”刘正算得听清楚的,只不过那点钱,即便全赔进去,刘公子还不放在眼里。刘公子是有经商天赋的,然而他的经商天赋不如他散财童子的名声响亮。
彼时户部尚书冯鄞守并没有将一个小小进士放在眼里,等后来发现刘正的散财属性之时,小刘大人已经在吏部站稳脚跟了。
冯尚书痛心疾首,对促成这件事的某世家子生出了深刻而刻骨的怨念。
薛瑾安看完他们五人的信,手里还剩两张,一张乃是和柳固交好的秦廉所写,他倒是也更关心教育改革,不过不同的是,他的侧重点在于官学的腐朽,他的目标是去国子监,他要把七殿下的书推给每一个读书人。
剩下的一张署名竟然是崔酌,他是从谭灵越那里看到的《基建手册》,毕竟同在翰林院做事,凑巧看到也是很正常的,崔酌原本也只是随意一瞟,就被内容完全攥住了心神。
崔酌惊叹于书中的奇思妙想,同时也非常敏锐的察觉到这本书中的内容对权贵世家会产生多大的冲击,对此他很是担忧。谭灵越邀请他写信的时候他也就没有拒绝,将心中的担忧怀疑都尽数落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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