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誉这时才觉出一点害怕来,“我,我重新画一张不行吗?我真的看清楚了,能画出一模一样的。”
没有人怀疑他这话,程誉的过目不忘之能是整个程家上下都知道。
程江远更是清楚,他虽然嘴上不说,但背地里不止一次为此感到骄傲自豪,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如此痛恨。
藏宝图已经毁了,有过目不忘之能的程誉在看清了藏宝图后,他就成了一张新的藏宝图。
今日之事一旦传了出去,等待程誉的危险根本不可估量。
程江远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后,赤红着双眼反手狠狠打了程誉一巴掌,将他的亲生儿子打得脑袋一偏摔在地上。
他这一巴掌用的力气很大,程誉被打得半张脸又痛又麻,耳朵都嗡嗡作响,因不可置信,好一会儿他都没从地上站起来。
这是程江远第一次动手打他,以前不管他怎么闯祸,惹出多大的麻烦,程江远再生气都没有动手打过他。
“江远!”苏云怕他再打程誉,忙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
程江远雷霆震怒,对着还坐在地上的人厉声大吼:“这个时辰!你不在书房里听先生讲学!跑来这里干什么!”
程誉捂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没说话,低着头眼泪自脸颊划过。
程江远看他这样子心里刀搅似的疼,这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孩子,家里的仆人都会心疼他,他为人父怎么可能不心疼?
“阿誉……”
跌坐在地上的程誉听见这声阿誉眼泪流得更凶。
他娘还在世的时候就喊他阿誉,他父亲也这么喊,可他娘走了后他父亲一听见阿誉就会想起她,就没再这么喊过,其他人知道后也都避开叫他阿誉,而是叫小誉。
苏云见程江远没有要再动手的意思才松开了他。
谁知程江远没有去抱还坐在地上的程誉,而是转过身红着双眼睛看他,“阿影。”
苏云心神一震,一声阿影似抹开了蒙尘的记忆。
他知道程江远打算做什么,却不赞同,“……事情未必就到这一步了。”
程江远:“教主和宿影教是什么下场你我再清楚不过,就为了一张他们见都没有见过甚至不知真假的藏宝图就能赶尽杀绝到如此境地,一旦他们知道了阿誉能重现已经被毁的藏宝图,我就是流干最后一滴血也难保住他。”
苏云红了眼眶,“你应该明白!如果我这么做了,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摄心术最大的副作用会改变他的脾性,变得凶戾,他出生以来的所有记忆都会被隐去,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程江远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他只有不再是程誉才是安全的。”
程誉看他们打哑谜似地说话,一句也没听明白,心里的不安却像是已经预知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苏云的视线缓缓挪到了程誉脸上,心里不忍不舍。
即使他不赞同程江远的决定他也必须承认,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保护他。
那些人不是傻子,能查到程江远就是昔日宿影教的谭勤,甚至查到了连他都不知道的,林逍影将匣子交给他一事,知晓今日发生的事情就只是时间问题,一旦他们知道了,程誉就会变成他们抢夺的目标。
如果程誉落在他们任何一方手中,重新画出藏宝图后等待程誉的就只有死亡。
程江远根本不敢冒险去赌,去赌他们不会知道,就如当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宿影教会被围剿,林逍影会死。
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能也不敢去赌。
程誉坐在地上,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了看他父亲的背影和慢慢走到他面前的苏云,“苏苏?”
苏云没有应他,只伸手轻轻摸了摸程誉红肿的半边脸颊,道:“他不做程誉了也该有个新的名字。”
程江远头也不回地沉声道:“……谭昭。”
三日后,程家宅院挂出了白灯笼,一封封素白的信函从程家送出。
珑桑每一个从程家门口走过的人见此都十分惊讶,因为就在几年前他们看过一模一样的场景,那时程家逝世的是夫人韩淑仪,这次是谁?
直到出殡的那日大家才知道,死的是程誉,失足落水而亡,年仅八岁,
程家祠堂自那之后就多了一个牌位,由程江远亲手放在韩淑仪牌位旁边。
程誉……现在该叫谭昭的孩子已经交由他的心腹送往无人知晓的偏僻之地乌草村,开始一个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人生。
程江远对他不闻不问,他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关心,也不能往乌草村送去一金一银,他只有真的当自己的儿子死了才能为他寻得生机。
半年后,匣子失窃。
四年后他有了新的孩子,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平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在程江远以为或许会这样一直下去时……
苏云不见了。
第45章
清影对林逍影的恐惧是深入骨髓,仿佛随着胸口那枚名为逍影的烙印,一同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宿影教的人只知道清影是从小被林逍影捡回来养的,却不知道清影十五岁就被扔上了床榻。
除了他和林逍影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曾被林逍影虐待长达四年。
四年里,林逍影对他做尽了能做的所有事情,在他身上发泄**,发泄不满,发泄所有不为人知的阴暗情绪和怪异癖好。
他烧红了一块印着他名字的铁块,狠狠地烙在清影的心口,像是落在牲口上的印记,像是数百年前,人还被当做牛马般贩卖时,奴隶的印记。
林逍影在黑暗中将他作为人的尊严碾得粉碎,却让他在走出那扇门后,又是一个霁月清风的右护法清影公子,就像他那身仙气飘然的衣物般一尘不染,却没有人知道,他藏在衣服下,裹在绷带里遍体鳞伤的躯体。
林逍影享受着他在人前对自己隐忍的恐惧,享受着人后他在自己身下似痛苦又似欢愉的表情,看着那张白日里清逸淡然的面孔染满**,赤裸的身体上都是自己留下的伤痕,难耐地翻滚在床帐里,想要反抗却无可奈何,只能哭着求自己给他。
他能对清影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因为清影是他的所有物,打上了他名字,仅属于他一人的。
而清影呢?
若不是怕死了会遇到林逍影,他恨不得焚了自己身上每一寸他留下的痕迹。
对他而言,林逍影比死可怕,比厉鬼可怕,那是他最深的梦魇。
当那日,林逍遥顶着一张几乎和林逍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时,清影连保持站立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林逍遥似笑非笑地和他说话。
“苏云?换了个名字你也是清影啊,我哥的性奴。”
如果说林逍影是个残忍的变态,那林逍遥就是阴毒的疯子。
清影被他带回了万霞谷,对他做尽了林逍影曾经做过的所有事情,甚至是变本加厉。
很快清影便发现,林逍遥对林逍影的不伦之恋。
他曾数次掐着清影的脖子目眦欲裂地怒吼,“我不行吗哥我不行吗!为什么我不可以!”
对清影来说,落在林逍遥手里那半年,人生就像已经过了一半那么漫长。
林逍遥对宝藏其实并没有多少兴趣,连他抓清影都是一时兴起。
但清影在受尽折磨后,为了转移林逍遥的注意力,他将一切和盘托出。
他不知道谭昭被送往何处,摄心术之后的事情程江远没有告诉他,他只告诉了林逍遥十库宝藏是林逍影的遗物,只有谭昭能够帮他找到。
如他所愿,林逍影遗物这几个字打动了林逍遥。
他折磨占有清影是因为他以为清影是他哥哥的遗物,现在出现了十库宝藏,他的注意力终于从清影身上转移了。
可清影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的手筋脚筋就被挑断了,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而在这万霞谷外,程家被灭门,程江远身死天禅宗的事情他一无所知,他挣扎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恐惧着死后会见到林逍影,活着要面对林逍遥。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