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楚离是真不爱听。
一个富二代罢了,怎么有脸跟白手起家的洛闻声比啊。
这世上的事,从0到1才是最难的。
楚离因为前世听到的那些关于傅明恪的只言片语,以为他和洛闻声是朋友来着。
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
“傅总真是谬赞了。”
林云辉在楚离身边坐下,哥俩好的揽住他的肩膀,还想跟他碰一杯。
因为他觉得傅明恪跟楚离介绍他介绍的这么清晰,肯定是因为楚离家里的业务跟他们腾晖旗下的某些产业靠的上。
想帮楚离搭上林家这条线。
否则他傅大少爷吃饱了撑得放着宽敞舒适的大包间不去,带着一个大学生在这招摇。
他愿意给傅明恪这个面子,卖个好。
而楚离则觉得,这六个人应该跟那八个人一样,是傅明恪给他设的局。
他已经知道傅明恪想干什么了。
傅明恪觉得他是一个烂人。
所以要让他当面烂给他看。
想要看他被纸醉金迷迷花眼。
看他拘谨老土,或者跪舔权贵。
看他丑态百出。
傅明恪久居上位,深谙人性。
摧毁那些他看不上的蝼蚁。
对他来说就是这么简单。
林云辉从没在圈子里见过楚离。
但他觉得能跟傅明恪一样在他林大少面前坐着纹丝不动的,本身也不是池中之物啊。
所以他很积极的拿出手机跟楚离加了好友。
楚离没有拒绝,表现的也很热情。
俩人推杯换盏,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楚离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的。
傅明恪想把他推进河里淹死,谁知道他能不能从泥沙里淘点金子呢?
林云辉身后这五个跟班,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和陈元夕的游戏现在招商情况他还没顾得上问。
到时候真的找不到人,就从这六头羊身上薅一把。
总能逮到那么一两个吧。
实在逮不到,就把傅明恪的名头拉出来狐假虎威。
反正到时候丢的是傅明恪的脸。
关楚离什么事啊。
他只是一个想给男朋友买库里南的穷苦小男孩罢了。
这些企业每年花的广告费海了去了,谁赚不是赚呢。
楚离给自己想高兴了。
态度更加积极,主动给林云辉倒酒。
“弟弟敞亮!”
林云辉很快就忘了楚离坐着跟他握手的不痛快。
反而觉得,自己这么快就征服了这个不把他看在眼里的小少爷,是自己牛比。
然后,另外几个人陆陆续续来跟楚离喝酒,加好友。
第五个人。
叫周旭。
楚离看着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舞池里灯光晃动,他不太看得清他的脸。
但是楚离是见过那个周旭的。
在那张没有洛闻声的毕业照上。
他笑的很灿烂。
害了洛闻声一辈子的人,自己却安稳的度过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现在,也二十五六了,应该有一番事业了。
“周先生的口音,听着跟我一个同学有点像,你也是怀州的人吗?”
“楚少这么厉害?我口音很重吗?”
第44章 这不是天意吗?
“哦,其实也不是,只是跟我那个同学很像,我同学是怀州一中的。”
“这么巧,我也是一中的,都毕业七八年了。”
哦。
那确实是巧了。
楚离捏紧了自己的手机。
仔细的看着周旭的脸。
真的跟毕业照上的人很像啊。
尤其是笑的灿烂的时候。
楚离一直想的都是帮洛闻声扫清前路。
还没有计划翻过去的旧账。
毕竟人海茫茫。
他还没有那个满世界找人的能力。
但现在人送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不是天意吗?
“周先生哪里高就啊?”
“就在林少手下效力,我是负责公关工作的。”
呵。
专业对口了这不是。
当初才上高一的时候,就知道利用舆论毁人一生。
现在这工作给你做起来,得心应手吧。
“自媒体时代,这工作也压力挺大的吧,周哥厉害。”
“哪里哪里,楚少过奖了,有什么用得到的,您说话。”
楚离,“您一看就是林少手下得力干将,不然怎么会出来潇洒都带着。”
“能分享一下吗?你平时都做什么呀?”
周旭看到楚离是傅明恪带的人,刚刚又跟林云辉勾肩搭背,心里对他的阶层已经有了个大概猜测。
此时,抓紧了机会在楚离面前显摆自己那些了不起的成功案例。
以前,他是在一个食品公司做销售的。
他们总经理酒后糟蹋了一个女孩子被告了。
然后周旭为了救经理,扒出那个女孩子是下夜班的酒吧服务员。
这件事被炒作起来,闹得铺天盖地。
一个半夜下班回家的酒吧服务员。
一个半夜应酬回家的食品公司总经理。
一群人洗地说他不可能强迫她,说肯定是她想攀高枝不成,恼羞成怒才报警。
最后女孩受不了线上的网暴和线下的骚扰,她投降了,主动撤诉。
但她的后退,更成了那位经理支持者的狂欢。
她以为她撤诉就能结束网暴,她的家人可以得到安宁。
但不是的。
后退一步没有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她最后自杀了。
受害者死了,加害者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那位经理不仅没有牢狱之灾,还收获一大波同情,公司产品销量翻几番。
楚离对那个案例印象深刻。
那时候他们班有个女生因为这件事跟男同学吵架气哭了。
“她的职业跟她起诉强奸犯有什么关系?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吗?”
她那时候哭着喊出这句话,结果是被人在身后造谣。
说她家里肯定有特殊工作者,才那么护着那个酒吧女。
后来就传成她在酒吧卖过。
然后那个女同学因为抑郁,休学半年后转学了。
每一个无关者轻易略过的缝隙里面,都是当事者永远无可解脱的深渊。
无人在意那个受害的女孩也是大学毕业高材生,本该有大好前程。
她去酒吧卖酒是因为提成高,她妈妈生了病在医院急需手术费。
卖酒也是正经工作,人家没有卖身。
那件事之后,她妈妈知道自己女儿在那种场所工作,看到网上骂的那么脏。
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女儿,妈妈拒绝治疗,强行出院耽误了手术。
又因为频繁被人骚扰,被房东驱赶。
很快就去世了。
滔天的冤屈,颠倒的黑白,去世的母亲。
那个女孩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有些没有放弃为她发声的人,调查了这一切,为她澄清,但几乎没有什么水花。
楚离都还是在那个女同学的朋友圈,看到她置顶的新闻截图才知道这些事。
发了这条之后,那个账号,那个女同学就再也没用过了。
大概是对他们这些同学太失望了,所以再也不联系了。
那时候楚离也才十五岁。
这个新闻在他眼里,就和无数个每天发生的新闻一样。
他只是看客。
他没有那个女同学那么强的共情能力,会为了陌生人哭泣,为了陌生人抑郁。
可是现在再从始作俑者的口中听到。
那是他的战绩,他的成功案例,他进入腾晖这种千亿大企业的敲门砖。
他得意洋洋。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为了自己的利益,轻易把别人置于死地。
哪怕对方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还是受害者。
而洛闻声和那个女生的惨剧,永远也唤不醒他的良知。
他没有良知。
他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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